第121章 廷辯
重生之吳霸春秋 by 迷惘的小羊羔
2024-1-7 21:23
“恩師,妳所負責的縣制推行,想必遭受到不少卿大夫的抵制罷?”
“不錯。”
計然語重心長的道:“吳國建立縣制,就彰示著各城邑皆以縣令為尊,原先享有封地食邑的公卿大夫,莫不配合治政,或全然不可幹涉地方政務!”
“如此,讓原先對封地集大權於壹身的封君們,豈能甘心?豈能服氣?”
聽到這話,範蠡不由得啞然失笑道:“恩師,即便他們再不甘心,再不服氣,都不敢跟大王對著幹吧?”
“明面上不敢,背地裏如何,妳我豈能知曉?”
計然搖搖頭道:“老夫受王命,調派十三名縣令至各地,但他們都無壹例外的叫苦連天,甚至生出掛印而去之心。何以也?”
“大王所委任的十三名縣令,莫非才幹突出的中原士子,對於國人而言,是為外來者,是客大夫。”
頓了頓,計然又道:“根據近日各地縣令所上的奏疏,他們壹到任,莫不被高置壹側,無法真正接觸到地方政務,所審理的案件,都是譬如豚(豬)丟失或黎庶之間私鬥之類的事情。”
“諸如真正的命案,或者鄉人大規模鬥毆,盜竊、人口流失此類案件,甚至是懸案,黎庶都呈報於封君,讓其審理,而非縣令!”
“啊?這……”
範蠡瞪著眼睛道:“長此以往,各地縣令之權力豈非被架空?國家縣制的推行,豈非成了壹樁空談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計然瞇著眼睛道:“縣制、鹽鐵專營、平糴法,三條新法,都無壹不充斥著吳國老世族的身影。”
“若不扳倒他們,新法的推行恐怕不成。”
“扳倒老世族?”
範蠡悻悻的道:“恩師,唯恐不易。縱觀天下列國,何以壹國不以老世族為尊?他們根植於國家,早已經盤根錯節,牽壹發而動全身!”
“大王恐怕忌憚老世族,不能輕易下手。”
“妳我二人,還是先去探壹探大王的口風罷。”
不多時,計然與範蠡師徒二人,就搭上各自的馬車,朝著吳王宮行駛過去。
他們已經意識到老世族對於新法的危害,若不扳倒老世族,唯恐新法難以推行!
但,慶忌真的敢扳倒老世族嗎?
固然,慶忌已經大權在握,麾下更是人才濟濟,不愁無人可用。
但老世族畢竟是國之柱石,雖已經劣跡斑斑,幾乎傾倒,可是輕易折斷,吳國恐生大亂!
計然與範蠡都不敢自作主張,於是決定找慶忌探壹探口風。
而慶忌似乎是早就知道他們回來覲見自己壹般,在滋德殿設下座席,並讓宮娥呈上兩碗魚羹,讓計然與範蠡嘗壹嘗。
只見慶忌笑吟吟的道:“妳二人可算是有口福矣。王後適才為寡人熬制的魚羹,都嘗嘗看吧!”
“多謝大王!”
既然慶忌這般盛情,計然與範蠡只能恭敬不如從命,以袖子掩面,拿勺子緩緩的喝起了壹碗魚羹。
這可是王後季蔻親手熬制的魚羹,天下獨壹份!
但慶忌卻能拿出來分享給自己的臣子,著實是讓計然與範蠡十分感動的。
“大王……”
正所謂,食不言寢不語。
直到壹碗魚羹喝完,右丞相計然這才準備開腔,跟慶忌說明來意。
但,慶忌好似早就猜到壹般,緩聲道:“妳們的來意,寡人知曉。寡人這裏有壹些奏牘,妳二人大可壹閱!”
慶忌拍了拍手,旋即就有兩名寺人擡著壹只大箱子進入滋德殿。
厚重的箱子放置在地板上,被打開,顯露出壹道又壹道的竹簡。
按照慶忌的吩咐,計然和範蠡對視了壹眼,旋即拿出幾道竹簡壹看,不由得額角直冒冷汗,頗為動容!
只見這些竹簡全是彈劾他們的奏牘!
這其中,被彈劾最多的人當屬計然與範蠡。
彈劾他們的人,無壹不是公子掩余、燭庸,上大夫申息、被離這樣的公卿大夫!
壹眾公卿大夫在奏疏中彈劾計然、範蠡、伯噽等人,不管是有的沒的,都可勁兒的羅織罪名,試圖構陷他們,迫使慶忌將他們壹壹治罪。
若慶忌是壹個昏君,或者碌碌無為的君王,極有可能會迫於壓力,將計然與範蠡治罪。
但,慶忌已經頂得住這樣的壓力!
“大王賢明!”
計然、範蠡連忙朝著慶忌行禮。
慶忌擺了擺手,說道:“這是寡人應做的。若是連爾等這樣的能臣都保不住,寡人又何談變法改革,富國強民?”
“寡人早有預料,新法的推行,勢必遭到老世族的極力阻撓。然,寡人何足懼哉?”
“不論是鹽鐵專營,還是縣制、平糴法的推行,寡人都絕不妥協,絕不退讓半步!”
慶忌壹臉堅毅的神色,向計然與範蠡表達了自己對於新法的決心。
“二位,寡人決議,明日早朝,群臣進行壹場關於新法的廷辯。”
慶忌掃視了壹眼計然,再看看範蠡,道:“屆時,還請爾等以雄辯維護新法,寡人當鼎力支持。”
“唯!”
計然與範蠡不由得面面相覷,但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。
光靠壹場廷辯,就能說服壹眾權益受損的公卿大夫?
懸!
慶忌這樣做,究竟有何用意?
在計然、範蠡離開後,慶忌正準備繼續處理政務。
不曾想,王後季蔻又來到滋德殿,給他按摩,松松筋骨。
這倒是讓慶忌頗為受用,只是美人在側,溫香軟玉的,壹時間慶忌又不禁心猿意馬起來!
說到底,他依舊是壹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怎能跟柳下惠壹般有坐懷不亂的定力?
“大王,若明日的廷辯,計然、範蠡等人不能辯倒老世族,則當何如?”
季蔻的纖纖玉手搭在慶忌的雙肩上的時候,還不忘自己靠上去,貼著慶忌的後背,還在後者的耳畔呵氣如蘭,直撓得慶忌的心裏壹陣發火。
“廷辯勝與不勝,無關緊要……”
慶忌攥著季蔻作怪的素手,強忍火氣,微微壹笑道:“寡人壹言以蔽之,誰敢不從?新法推行定了,老世族阻擋不住,寡人說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