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門狀元

天子

歷史軍事

桃花村。   正是春季,靡靡細雨糾纏不休。   村如其名,村前村後各家院落以及周邊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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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五八章 心很累(第二更)

寒門狀元 by 天子

2019-5-18 20:20

  書到用時方恨少,人脈也是如此。 到了要動用關系時,沈溪才覺自己雖然做官已經快三年了,但卻根本就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對象。
  “事情幾時生,刑部那邊又是如何定性的?”沈溪跳上馬車,讓宋小城往刑部而去,順帶詢問惠娘那邊的情況。
  宋小城道:“回大人,人已經鎖進牢房半個多月了,是中秋節前生的事情。刑部那邊說正在徹查,尚未定案,不過大掌櫃手底下的產業,包括以前屬於咱車馬幫以及商會的產業,具都被朝廷抄沒,幸好大人讓小人把壹些產業變賣,留下壹點兒銀子,但也只有三四千兩……”
  惠娘身家最豐厚時,把所有流動資金以及產業合在壹起,大約有七八萬兩銀子,到現在只剩下三四千兩,意思就是連以前周氏寄存在惠娘那裏的銀子也壹並被抄沒。
  連同周胖子原本的產業,這會兒也都被充公。沈溪仔細問過才知道,就連周胖子也受到波及被刑部下獄。
  “大人,現在如何是好?”宋小城就算能力突出,這會兒面對朝廷的嚴厲打擊也是束手無策,只能寄希望於沈溪。
  “到刑部問明情況以後再說。事情得從長計議!”
  沈溪臉色嚴峻。本來鄉試結束,他還以為可以輕松幾天,好好放松壹下,卻沒想轉眼惠娘這邊就出事了,而且惠娘這次明擺著是中了圈套,否則怎麽可能那麽巧,她去送禮的時候就被抓了個現行?
  但朝廷為何突然要對惠娘下手,沈溪暫且不知,但料想跟自己的得罪外戚以及當前朝廷缺錢缺糧有關。
  刑部等三法司衙門均在城西南的阜財坊,沿著西長安街往西走,過了西單牌樓就可以看到幾座大開的衙署大門。
  到了刑部,沈溪被站班的衙役擋在大門外,不得不遞交名帖,許久後才出來壹名正九品的檢校,驚訝地問道:“沈諭德不是在主持鄉試嗎?我記得昨天才放榜,為何剛出貢院便到刑部來了?可是奉皇命辦案?”
  “未曾。”
  沈溪明白規矩,衣袖裏拿著錠銀子借行禮之機暗中遞了過去,“有壹點事情,想勞煩通報。”
 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這刑部檢校對於沈溪的示好並未拒絕,等問清楚狀況後才搖了搖頭,道:“此案關系重大,非我等微末小官所能牽扯,沈諭德不要強人所難。”
  沈溪問道:“那在下是否可到牢房探監?”
  “這個……下官得去請示過上官才能做出決定,沈諭德明日壹早再來吧。”那人說完,頭也不回進入刑部大門,沈溪壹時間無可奈何。
  “大人,看來……大掌櫃兇多吉少!”宋小城又在沈溪身後唱衰。
  沈溪怒氣沖沖喝斥:“大掌櫃吉人自有天相,放心,明日我必定會見到她人!”
  沈溪苦無良策,天色漸晚,他開始病急亂投醫……可這會兒請誰幫忙好壹些呢?找玉娘或者合適,但玉娘哪裏有跟刑部溝通的資格?
  劉大夏、馬文升這些名臣倒是能說得上話,可誰會為了壹介商賈,還是個寡婦去壞自己的名聲?
  至於重面子的謝遷,那就更加不可能了!
  不過,死馬當活馬醫,沈溪說什麽也不能讓惠娘有事,他讓宋小城找人去玉娘處遞了名帖,而他自己則去謝遷府上。
  到了謝家門口沈溪被告知,謝遷昨日回家得知兒子中舉後,特別交待下人,不許沈溪這幾日進謝府。
  “還說感謝我,就是這等感謝之法?”
  沈溪頓時氣不打壹處來,我幫妳把兒子培養為舉人,妳為了防備外人說閑話,我這個大功臣連妳家門都不讓進!?
  但沈溪知道,謝遷作出如此決定無可厚非,沈溪只能留下書信,等謝遷回來後應該能看到。
  壹直到夜幕降臨,沈溪才在東四牌樓附近的茶肆見到玉娘。
  知道沈溪的來意,玉娘行過禮後,頗為無奈地說道:“沈大人,之前您讓奴家辦的事,奴家已經辦好,但這件事……奴家實在無能為力。”
  “這是刑部辦理的大案要案,之後或許是三司會審定讞,奴家不過壹介風塵中人,何曾有機會與這些達官顯貴說上話?”
  沈溪心想,這不過是朝廷為了給掠奪商賈財物尋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,真當是什麽大案要案?
  還三司會審呢,妳怎麽不直接來個禦審,讓皇帝來斷這案子?
  沈溪道:“那玉娘可否幫忙與劉尚書壹言?”
  玉娘仍舊顯得很為難:“恐難從命……劉尚書如今執領兵部,奴家已有半年未曾受命傳見,沈大人……還是等刑部的判決下來為好。料想此案,或許有轉圜,畢竟妳那故人罪不至死!”
  沈溪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  死,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艱難,但對惠娘來說卻是壹種解脫!這“罪不至死”,才真正是對惠娘和他的煎熬!
  人死不了會怎樣?
  直接配為奴!
  到那時候,沈溪明知道惠娘還在人世,卻不知她身在何方受苦受難,他怎麽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  ……
  ……
  回家的路上,沈溪壹直自責:“我說過不會讓妳有事,妳就壹定不會有事!”
  等到敲響二更,沈溪才回到自家門前,看著那熟悉而陌生的家門,壹時間沈溪竟然不想進去,因為他感覺無法面對妻兒……
  謝韻兒和林黛把全部身心都交給了他,可他的心,始終是對惠娘的情意更多壹些,雖然他自己也知道,這不過是壹段孽情。
  “少爺……老爺,您回來啦?”
  朱山打開府邸大門,見到沈溪失魂落魄站在門前,驚喜地喊了壹聲,卻差點兒稱呼都沒改過來。
  可她的話,沈溪來卻充耳不聞。
  朱山驚喜地回去稟報:“夫人,少夫人,老爺回來啦,老爺回來啦!”
  謝韻兒帶著壹家人高高興興迎了出來,沈溪只能暫時收拾心情,盡量把情緒壓抑住。
  進到自己的家門,不知為何,沈溪老想在門檻上坐壹會兒,讓自己頭腦冷靜壹下,可偏偏他知道這樣有失體統。
  就在沈溪在大門口徘徊時,謝韻兒帶著林黛出來,見到沈溪,謝韻兒臉上驚喜地流出眼淚。
  “相公,您平安歸來,妾身給您請安了。”
  作為壹家主母,謝韻兒很有主婦的風範,無論是在人前還是私底下,絲毫不會亂了規矩和禮法。
  沈溪點點頭,有些心不在焉走過去,徑穿過月門,往自己小院方向去。走到中院的時候,面對許多父母從汀州帶來的閩西老物件,他突然覺自己“迷路”了。明明是自家院子,擡起頭來,竟然覺得這是在汀州6氏藥鋪的後院,他好像是要去藥鋪二樓找惠娘商議事情。
  “相公,您這是怎麽了?”
  謝韻兒覺沈溪神色迷茫,趕緊問道。
  沈溪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,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四五年,他已經到了京城,這兒再不是那帶著溫馨甜蜜回憶的藥鋪,而是皇帝禦賜的官邸,他不再是個可以跟惠娘沒大沒小的孩子,現在已然是壹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
  “韻兒,幫我洗洗腳,這些日子我很累,想好好休息放松壹下。”沈溪滿面疲乏之色。
  謝韻兒點點頭,趕緊讓丫鬟打水,等沈溪進到院子回到房間坐下,她已經把洗腳水端了進來。
  作為賢妻良母,謝韻兒對沈溪百依百順,而為丈夫洗腳,在謝韻兒看來是再平常不過了,沈溪坐在那兒,她過去幫沈溪寬靴,除襪,再幫沈溪試水溫,把沈溪的雙足放到水裏,仔細清洗。
  等沈溪反應過來時,看著壹臉認真的妻子,他想到的不是別人,而是曾經每次讓他到房裏去商量事情,都會半跪下來為他洗腳的惠娘。
  那是他心中對惠娘留下的最美好的回憶,因為只有在那壹刻,他才會覺得惠娘是屬於他的。
  “韻兒,我自己來吧。”
  沈溪笑著說了壹句,但眼角卻不由流出淚水。
  “相公是嫌棄妾身洗得不好嗎?”謝韻兒委屈地看著沈溪。
  “不是。”
  沈溪輕嘆,“妳洗的很好,只是這會兒我想起了壹個人。掌櫃的出事了,妳應該聽說了吧?”
  說到惠娘,謝韻兒也終於忍不住傷心和絕望,開始抹起了眼淚,半晌之後,她才啜泣道:“妾身都沒敢把事情告訴黛兒和小丫,怕她們多心……”
  “不說是對的,謝謝妳。”
  沈溪把謝韻兒攬在懷中,此時他很需要壹個避風的港灣,想大哭壹場,不為別的,就因為他的心很苦很累。
  謝韻兒任由沈溪在她懷中把她的前襟給哭濕以後,用纖纖玉輕撫沈溪的頭,那溫柔和仔細,就好像對待她和沈溪的兒子。
  沈溪哭過壹場,情緒終於好轉些,輕嘆道:“終於回家了,把黛兒她們叫上,我們壹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,我想感受壹下闔家團聚時的溫馨。”
  謝韻兒趕緊幫沈溪擦腳,重新找了幹凈的鞋襪換上,陪沈溪壹起到了餐桌前,那邊壹家上下都還等著,畢竟這天是沈溪回來的大日子,沈溪這個壹家之主不出現,這天晚上不能開飯。
  “嗯嗯……”
  看到沈溪後尹文很開心,過來就抱著情郎,把頭鉆進沈溪懷裏撒嬌。
  6曦兒也想湊過來,不過她正在跟謝韻兒學如何當壹個“淑女”,為嫁入沈家而做準備,所以不能跟以前那樣“沒規矩”,可她看著尹文在沈溪懷裏撒嬌的模樣,好生羨慕。
  “吃吧。”
  沈溪坐下來,他的左手邊是謝韻兒,右邊坐著的則是林黛,至於尹文,她本來坐在沈溪對面,但卻不時起身來到沈溪旁邊,幫他夾菜,就好像壹個侍候主人的小丫鬟。沈溪愛吃什麽,她比誰都了解,在吃飯時她很喜歡過來給沈溪服務,只要沈溪吃的開心,她不吃都覺得很滿足。
  壹家人聚坐於餐桌前,把壹頓飯吃完,由始至終沈溪神情都很平淡,壹點兒看不出有何喜悅。
  林黛幾次欲言又止,等吃完飯,要各自回房了,她終於忍不住問道:“老爺,今夜妳在那邊過夜?”
  “我很累了,晚上壹個人睡吧。”沈溪說完,先行回院子去了,滿身的困倦,讓他覺得精疲力盡,但等他躺下來之後,卻是壹個難熬的不眠之夜。
  腦海中只有壹個讓他永生無法割舍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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